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茆荣华在第三届上海司法高峰论坛上的讲话

发布部门:中国法治战略研究中心 发布时间:2018-12-29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 茆荣华

20181220日)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志们:

大家下午好!

刚才晓云院长在讲话中已就上海法院紧扣中央、市委、最高法院的决策部署,全面规划推进司法体制综合配套改革工作以及所取得的成效,作了全景式的阐述,相关内容我这里就不再重复了。下面,根据会议安排,结合上海法院实际,我主要就如何统筹推进各项改革任务,谈几点思考和体会。

上海高院重点从8个方面推进综配改革(一是规范审判权力运行,完善监督制约机制,提升审判质效;二是优化司法职权配置,完善管理体制机制,提升司法公信力;三是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强化人权保障,切实防范冤假错案;四是深化繁简分流,优化资源配置,着力解决案多人少矛盾;五是坚持司法为民宗旨,提升诉讼服务水平,让人民群众有更多改革获得感;六是完善人员分类管理,夯实制度机制保障,推进法官正规化、专业化、职业化建设;七是坚持科技强院,深化现代科技与司法体制改革深度融合,推进“数据法院”“智慧法院”建设;八是优化司法环境,兑现胜诉权益,为经济社会发展大局提供有力的司法保障),可以说涵盖了司法体制改革的方方面面,各项任务相互联系、相互影响,必须整体推进、统筹兼顾,增强改革措施之间的整体性、系统性、配套性、协同性,发挥综合效能,实现改革效果最大化。在这个过程中,必须妥善处理好几对关系:

一、处理好顶层设计与基层探索的关系

推动司法体制综合配套改革,既要加强统一部署,也要鼓励基层大胆创新。上海法院推进的改革任务中,如司法责任制、人员分类管理、省以下人财物统管等各项最关键、最基础的制度性安排,是中央对司法改革指方向、管全局的顶层设计,必须一抓到底。我们在全市法院定期组织开展司法责任制落实情况的督察和整改,就是为确保执行中央顶层设计不走样、不变形。同时,一些不同区域、不同层级法院可能存在差别、具有一定灵活性、需精细化设计的改革事项,比如庭审方式改革、新型审判团队、审判辅助事务外包等改革任务,我们在具体推进中鼓励中、基层法院探索,在相关经验成熟后上升到全市层面予以规范推广。

二、处理好整体统筹和重点突破的关系

司法体制综合配套改革是一项内容复杂、层次繁多的系统工程,既要紧紧抓住关键的“牛鼻子”,也要善于统筹帷幄、整体推进。比如,司法责任制、员额制、内设机构改革,都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不实现先期突破,各项审判机制改革就可能陷入观望。同时,改革也需要配套保障,统筹谋划,增强各项任务的耦合性。比如,司法责任制和审判权力运行机制是牛鼻子,但如果没有贯穿全程的权力监督、制约、保障机制,没有后续配套的审判管理、考核标准化、信息化建设,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薪酬待遇的分配怎样真正体现不同的司法责任和岗位分工,内设机构改革怎样与跨行政区划集中管辖、专门法院和审判团队建设等配套实施,也都需要通盘考虑。[1]今年以来,上海法院在统筹推进136项改革任务的同时,针对需要配套解决的突出问题和薄弱环节,重点梳理出立案与诉讼服务、分案机制、送达难、执行强制措施、审判监督管理、专业法官会议与审委会、审判专业化建设、审判团队建设、员额管理和单独职务序列、司法绩效考核、队伍思想状况、信息化应用等12大方面、34个具体问题,研究形成了上海法院司法体制综合配套改革重点任务分解表以重点突破带动改革任务的整体推进

三、处理好立足当前和着眼长远的关系

司法体制改革是一个动态、连续的过程,必须在巩固的前提下深化,在立足当前的基础上谋划长远。上海法院在推进改革中,坚持一手抓当前、一手抓长远的思路,推出的各项改革措施、制度设计都力求兼顾解决当前问题和形成长效机制。立足当前,就是从当前制约公正司法、影响司法能力最突出的问题入手,切实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比如,针对案件分配机制中存在的指定分案规则难统一、案件难识别、过程难监管等问题,建立随机分案为主、指定分案为辅,兼顾繁简分流、专业对口的分案机制[2]减少分案环节的人为因素,保证审判的程序公正与审判效率;针对改革后审判监督管理方式亟需深化转型等问题,上海高院通过完善专业法官会议制度并同步配套信息化方案、完善审判委员会制度、推动形成院庭长办案常态化机制等,改变“人盯人、人盯案”的传统方式,转向全院、全员、全过程,涵盖事前、事中、事后全流程的审判监督管理。着眼长远,就是准确把握国家改革大局的方向,把解决问题与建立长效机制结合起来,切实抓好做铺垫、打基础、利长远的举措,夯实上海法院长远发展的基础。上海高院在推进改革的过程,始终把制度机制建设摆在首位,比如,上海法院在推进基本解决执行难中,制定和修订了《执行办案责任制的若干意见》《关于确认和终结无财产可供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20余项执行工作的制度规定,为改进执行工作建立了规范化、标准化、长效化的制度体系,促进了执行工作的规范、有序运行。

四、处理好内部改革与外部协同的关系

推进改革不仅要聚焦内部存在的瓶颈,也要回应社会的诉求。比如上海法院稳妥推进的司法责任制改革,内设机构改革,跨行政区划法院改革,知产、金融、海事等审判体制机制改革,均是着眼于进一步理顺优化司法职权配置;上海法院设计审判绩效考核、推动适法统一、完善司法责任认定和追究机制,都是以解决社会最关心的司法质量问题为导向;推动的诉讼服务标准化、司法公开、破解执行难等一系列措施,也都是着眼于维护人民群众切身利益这个目的。一些改革任务的推进不仅集中在“两院”,还需要对接公安、司法、信访、综治、政府职能部门等,形成制度衔接合力,特别是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刑事“206系统”的开发应用)、执行体制机制改革、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等。同时,改革举措只有真正有利于推动大局工作,才能更多得到支持。上海法院立足改革先行者、排头兵的站位,主动对标自贸区、“五个中心”建设、一带一路、长三角一体化等重大战略,积极研究司法保障和应对措施,从服务大局的视野去推进改革。今年以来,先后制定《关于贯彻落实<上海市着力优化营商环境 加快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行动方案>的实施方案》《关于为企业家创新创业营造良好法治环境的实施意见》《关于服务保障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的若干意见》等多项司法举措,与苏、浙、皖地区高院共同签署了《关于全面加强长江三角洲地区人民法院司法协助交流工作的协议》,全力为国家战略和上海工作大局提供司法服务保障,得到了李强书记、周强院长、陈寅书记等领导的多次批示肯定。[3]

五、处理好改革推进与科技助力的关系

司法改革和信息化建设是人民司法事业发展的车之两轮、鸟之双翼。改革要解放思想、提高生产力,既要靠制度供给创新,也要靠信息技术提升能级。改革深入的过程,必然是现代科技与司法审判深度融合的过程。上海法院在推进综配改革的过程中,将信息化建设作为司法改革的重要支撑和破解司法难题的利器。比如,研发上海刑事案件智能辅助办案系统(206系统”),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对录入系统的证据进行自动校验和瑕疵提示,减少司法任意性,防范冤假错案;又如,我们正在研究制定的完善审判监督管理机制的实施意见,也将配套制定信息化方案,力争让每一个需要监督和管理的流程节点都能够信息化、标准化、智能化、可追责。已研发运行的“上海法院审判执行监督预警分析系统”,实现对立案、审判、执行各环节风险点的实时预警、提示,推动审判监督管理向规范化、流程化、标准化转型;再如,上海法院建立的绩效考核系统,推动的繁简分流、司法公开、诉讼服务改革、电子卷宗同步生成和全流程网上办案等,都充分发挥了现代科技的驱动作用。同时,我们在运用科技助力的过程中,既注重信息化与审判需求和经验深度融合,做到管用;又注重与实际应用感受度深度融合,做到好用,力争避免信息化建设的盲目、孤立、低水平重复。

改革的过程就是不断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过程。在取得阶段性成效的同时,我们也清醒认识到,当前上海法院推进综配改革还存在一些问题,如,很多改革任务虽然出台了制度性规定,但仍需进一步抓好落实工作;各项改革任务的协同性、协调性还有待进一步增强;权责一致的司法权运行新机制有待进一步规范完善;人员分类管理制度保障有待进一步夯实等。

按照党的十九大提出的要求,今后一个时期,司法体制改革的任务是深化司法体制综合配套改革,全面落实司法责任制,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我们应深刻把握新时代司法体制改革的新要求,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坚持全面推进依法治国,保持改革定力,继续攻坚克难,深化司法体制综合配套改革,更加彰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司法制度的优越性。

为此,我们一是要健全完善组织体系。进一步健全完善具有上海特色的跨行政区划案件审理诉讼新格局,理顺跨区划集中管辖规则。加强新型审判团队建设,强化内部分工协作,提升办案效能。全力以赴建设好金融法院,面向全国引进精通金融知识、国际金融规则、熟练运用外语的复合型、高学历、高层次人才,对标国际金融中心的司法需求。进一步推进法院内设机构改革,为公正司法提供组织保障。

二是要全面落实司法责任。推动新修订的专业法官会议制度落地见效,切实发挥专业法官会以咨询和监督平台作用,同步配套信息化方案并引入外部监督,研发运行“上海法院审判执行监督、预警分析系统”,实现从微观的个案审批、文书签发向全院、全员、全过程的案件质量效率监管转变,努力实现审判管理与监督的流程化、标准化、信息化。优化完善诉讼程序,扎实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坚持诉讼以审判为中心、审判以庭审为中心、庭审以证据为中心,发挥庭审在查明事实、认定证据、保护诉权、公正裁判中的决定性作用。

三是要持续深化司法公开。进一步升级12368平台智能化诉讼服务水平,全面推动上海法院诉讼服务中心规范化、标准化建设。在部分法院积极探索特定案件的全流程网上办案模式。进一步完善审判流程、庭审活动、裁判文书、执行信息四大公开平台,加快质效型运维体系建设,依靠科技创新为司法现代化注入新动力。提升司法公开质量,规范裁判文书说理,加强司法案例宣传,完善司法与媒体良性互动机制,以阳光司法增强司法公信力,以司法公正引领社会公正。

我就讲这些,谢谢大家!

  

(注:此稿根据书面稿整理)



[1]增量改革与存量优化也需要统筹兼顾,比如内设机构改革与法官单独职务序列管理。一头是借助等级晋升去行政化的红利释放,树立专业化审判人才培养发展导向;另一头是加大法官岗位绩效考核力度,同时开展内设机构改革和人员进退留转工作。这样,有利于消化部分人员在转岗分流甚至退出领导岗位时的思想负担,将员额法官的注意力和职业规划引导到专业化审判职责上,减少重点改革任务推进的阻力。

[2]制定了《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实施意见》《关于实行随机自动分案的若干意见》等规定。

[3]其中,制定的《关于贯彻落实<上海市着力优化营商环境 加快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行动方案>的实施方案》,由市高院牵头或参与的合同执行等4项任务落实取得初步成效,得到世界银行专家组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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